?在黃岡戰“疫”的答卷上書寫“山東方案”

每年冬春之交,都是病毒性肺炎的高發季,擅長中醫治療的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肺病科每年1-2月都運用中醫獨特的“攻守結合”辨證施治的中醫診療方案成功治愈數千名流感患者和病毒性肺炎患者。當新冠肺炎襲來的時候,醫院毫不猶豫地派出最精英的肺病科專家——山東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副院長、肺病科副主任賈新華前往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

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這里被稱為黃岡的“小湯山”。2月11日,山東第一批援湖北醫療隊領隊張韜在發布會上表示,目前正嚴格按照國家衛健委診療方案執行,軀體治療與心理治療并重,醫療隊采用中西醫并重的診療方法,中藥診療方法在疾病早期介入取得了非常明顯的成效。十幾天的時間,這里走出了20多位治愈患者印證了山東醫療團隊中西醫結合治療方式的正確性和有效性,也成為這支隊伍,在黃岡“答卷”中的正確答案之一。

發揮優勢 成立“中醫小組”

在賈新華剛進駐到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的那一刻起,中西醫結合治療的理念,就在他腦海中就形成了。二十多年的臨床工作經驗,他對于中醫藥治療呼吸系統疾病格外有信心。

“我們在治療病毒性肺炎方面已經積累了長期的經驗,新冠肺炎也是病毒性肺炎的一種?!辟Z新華說,在病毒類疾病的治療方面,中醫藥可以從“攻”“守”兩方面著手?!笆亍?,往往是采用扶正的方法,提高人體自身免疫力;“攻”,也就是清熱解毒、祛邪辟穢的方法,在病毒類疾病的治療上,有比較好的療效。同時,中醫藥在改善咳嗽、乏力、出汗、胃腸道功能紊亂等方面,效果也非常顯著。

中醫藥治療病毒性肺炎的作用,隨著疫情防控力度的加大,也在不斷地受到重視。就在賈新華來到黃岡的第二天,國家衛建委印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四版)》,該方案提出“各有關醫療機構要在醫療救治工作中積極發揮中醫藥作用,加強中西醫結合,建立中西醫聯合會診制度,促進醫療救治取得良好效果?!?/p>

1月28日,中心開始接收病人以后,賈新華迅速在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成立了“中醫小組”,分布在東西兩個病區,小組成員包括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賈新華、郝浩、山東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李士濤、臨沂市中醫院莊步輝、泰安市中心醫院張波、煙臺毓璜頂醫院姜廷樞。

最初中醫小組的診療方案遭到了不少患者的懷疑,有的患者覺得中藥難以下咽,有的患者對中藥的療效有懷疑,甚至有一名當地的醫生患者,明確表示不會服用。對此,賈新華并不著急,他認為很多患者對于中藥并不了解或者存在誤解,于是先給愿意嘗試的患者服用中藥。

每個病人,都先觀察他的舌質、舌苔、脈象等中醫辨證指標,有針對性地搭配藥方。新冠肺炎患者,最明顯的癥狀是乏力,其次是胸悶、發燒、咳嗽、口苦、出汗等。中醫藥對于這些癥狀的改善有很大的優勢,中醫治療1-2天后,大部分服用中藥的患者癥狀出現了改善,患者的接受程度開始提高。

看到采用中醫治療方法的患者狀態好轉,漸漸地,山東醫療隊所在的病區,絕大部分患者都接納了中醫治療方法。那位抵觸得最厲害的醫生,在看到其他患者應用中藥所產生的效果后,也欣然接受了中醫治療方法。

每天,對于救治的病例和用藥,中醫小組都會開會討論和總結,互相分享臨床治療經驗,了解患者的病機病因和用藥,不斷改進中醫藥治療的診療流程,不斷提高中醫藥治療的技術和水平,并分享給其他醫療小組。

從2月4日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首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治愈出院開始,截止目前,已經有30多位患者康復出院。2月5日,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發布,強調加強中西醫結合,建立中西醫聯合會診制度,更是對中醫小組工作方向正確性的指導和肯定。目前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95%以上的患者都已經接受了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案,康復指日可待。

糧草先行 破解中藥供應問題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施行中醫治療方案,中藥湯劑的供應至關重要。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是一個新院區,當山東第一批醫療隊進駐的時候,不少設備和措施還不完善,更何況是中藥房和煎藥室。建一個新的中藥房顯然不現實,病人也等不起。

好在黃岡,是李時珍的故鄉,這里孕育著悠久的中醫傳統和文化,黃岡的很多綜合性醫院都有中藥房,賈新華和醫療隊員一起,與黃岡市中心醫院老院區做對接,通過老院區的中藥房,來供應中心的使用?!皬闹兴幍陌局?、配送等一系列流程,都一一做了梳理?!辟Z新華說,兩個院區的相關中醫中藥醫務人員建了微信群,病人的藥方開好以后,通過微信群發送到中藥房,煎煮完畢后,統一派車送來中心,每天一趟車來回,往返幾十公里,解決病人的用藥問題。

一下子增加了大量的中藥用量,需要24小時熬藥,黃岡市中心醫院也改進和提高了中藥的熬制流程和配送效率。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的中西醫結合治療,也影響了黃岡市的中醫藥發展,在共同抗擊新冠肺炎的艱難時刻,大家對中醫藥有了新的認識,對于中醫藥未來的發展也重拾了信心。

人文治療 重視患者心理治療

中醫,不僅僅是一種治療方法,還蘊含著“仁愛”的文化精髓,就像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院訓“樂群敬業、厚德懷仁”,人文治療也是中醫治療的一個重要方面。2月8日,郝浩通過微信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中,病人躺在病床上,但是緊緊握住郝浩的手。這是一位重癥的病人,他剛來到院區的時候非常焦慮,對于重癥的病人來說,胸悶的窒息感,讓他們經常處于恐懼當中。郝浩說,當疾病來臨時,病人的心理也會出現問題,即使是有醫學素養的醫務工作者也不能例外?!斑@要求我們以后在解除患者生理病痛的同時,重視心理疏導,尤其是疫情這一特殊時期,可能這樣的心理問題會更嚴重?!?/p>

在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醫護人員會與這些病人有更多的肢體接觸,握住手、整理下衣被、協助病人變換下體位,這些溫暖的動作,讓病人體會到醫者仁心,體會到關愛理解,病人可以更安心,飲食、睡眠會更好,更利于疾病的康復。

賈新華說,對于山東醫療隊來說,中西醫結合治療技術水平不是問題,但還有很多“人文治療”需要做,在這種特定的情況下,患者的焦慮和恐懼情緒比較嚴重,因此,如何疏導患者的情緒,減輕他們的焦慮狀態,這是一個重要的治療內容。

由于病情的特殊,家屬不能來探望,患者在親情關懷上就會有所缺失,賈新華就加了很多病人家屬的微信,在查房時,經過病人同意后,把患者的情況拍照給家屬發送過去,隨時解答病人家屬的問題,既能減輕患者家屬的焦慮和掛念之情,又能讓家屬加強親情關懷,協助疾病的治療。減輕患者的不安和焦慮的治療,對于抗擊病毒,盡快康復也是很關鍵的。

即便是出院的患者,他們也經常跟賈新華在微信上溝通,每一次溝通,都是一份踏實。甚至有的病人好轉以后,還給賈新華說,等我好了,疫情過去后,我會專程去山東感謝你們。

郝浩說,病人對我們經常說的話是“感謝你們,感謝山東醫療隊”“醫護太辛苦了”“信任你們,我會積極配合一切治療”,醫患和諧,互助溝通,同理共情是醫護人員在疫情前線堅守下去最大的動力。

完善機制 探索總結“山東方案”

目前,大別山區域醫療中心各項流程逐漸順暢,規范性制度建立起來了?!艾F在我們已經有了工作手冊、院感手冊、護理手冊等,我們的第三批隊員來了,有了工作指南和制度,就可以很快上崗了?!辟Z新華的語氣也比之前要輕松許多。

現在中西醫結合治療的工作機制也漸漸成熟起來,賈新華和中醫小組計劃著給醫務人員也制定藥方服用中藥?!霸簠^要經常噴灑消毒液,時間長了對醫生的氣道黏膜有損傷,加之穿上防護服之后,醫務人員需要大聲講話,久而久之,近半數的醫務人員都產生了咽喉不適的癥狀?!辟Z新華和中醫小組的成員們計劃著調配醫護人員氣道的防護用方,解決醫務人員咽喉不適的問題。同時還開展了中藥熏蒸療法,采用芳香化濁的方式,起到辟穢的作用。

中西醫結合的方案一步步在完善,也在患者中多層次地廣泛使用。在最近一次的小組討論中,大家達成共識:結合這段時間100多位病人的中西醫治療經驗,不斷完善診療流程,總結其中的規律,形成一套規范的治療思路和方法,向兄弟單位、基層單位推廣,提高治療療效和效率。

中西醫結合治療在黃岡“小湯山”之所以取得成績,還因為有強大的家鄉“外援”。賈新華說,在他跟隨第一批醫療隊來到黃岡后,山東省中醫藥管理局有關領導經常把國家衛建委和中醫藥名家的新冠病毒肺炎診療方案發給他,為他在臨床的治療提供了方向和借鑒;此外,山東新冠肺炎中醫藥專家組也不斷向前線分享他們的經驗和總結,為醫療隊提供了更多的方案和思路。

山東中醫藥大學、山東省中醫院主要領導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們經常連線賈新華,關注前線的情況,提出在治病救人的基礎上,要注重總結出中醫藥療效評價實證,促進中醫藥的發展。截至2月6日24時,山東省中醫藥參與治療確診病例336人,中醫藥參與治療率達88.6%。這些進展,讓賈新華對于中醫藥的發展和在這場戰役中的應用非常有信心。賈新華說,雖然有過去二十多年的臨床經驗,但是缺乏大規模的臨床設計規范的循證醫學的證據,所以在這場大規模的呼吸系統疾病防治過程中,要總結中醫藥的規律,包括預防的規律,治療的規律,為以后的實踐,做數據支持和保障。

(光明日報全媒體記者 趙秋麗 李志臣 通訊員 魏峰 趙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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